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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白米飯
發表時間:2019/07/18來源:山西法制報責任編輯: 高鶴

北京的雨是不常下的,偶爾落下,也不過斜斜的幾滴。那一日,忽然雨驟,在山中,我們走不了,就淡淡地一直坐到午后。

我想起了久居南方的母親。母親來京小居,總喜歡在菜市場里流連,我只得隨她。有一天,八里橋市場忽然來了許多扁豆,許是想起了南國與籬笆,她隨即買一些回家細做,做出來的味道還真有南來的氣息,有著冽冽的青澀。母親也只是到了冬天,才愿意吃萵筍,它好像生就了一種冬天的蕭瑟與惆悵,在干枯和冰冷的天氣里,傳達著縷縷人生莫測而揮灑不去的清苦。遇到地衣,母親定是要買個夠,泡在水桶里,洗凈了炒瘦肉絲,那份驚喜差不多就是重復兒時的記憶。母親總喜歡用魚湯煨飯,清冽的飯粒浸在稠稠的濃湯里,在冬日,吃得熱乎乎,神清氣爽,感覺冬寒就給打敗了。

每到春分時節,母親如在,會佐以各種青蔬,熱鍋菜油篦炒,以盤盛,覆以菜花、椿芽,寓意春色已至,草木繁華。如今想來,那份滟旎如江離、如辟芷、如秋蘭、如留夷、如揭車、如杜衡、如芳芷、如蘭蕙,裊裊兮,洞庭波兮木葉下。這是母親菜里的《離騷》。

冬至日,菜根總是要咬的。母親選取的菜根是個另類。芥菜的根須絲絲透明可見,蘸著糖水,這是徽派的吃法。大概人生從甜開始,卻以苦來結束吧。北京和徽州的差異,顯然不是一份菜式就說得分明。

兒時,拉著母親的手,站在鍋沿旁,吃一勺荷葉、茶葉做的白飯,精神之至,有晴空遠眺的清明和爽朗,書也就念得好了。母親老時,常常一個人坐在老屋的小院里,白墻青瓦,藍山遠黛,墻角的一架紫藤,從夏至到秋分,沉沉地開著,一天天搖曳,一天天清淡。

母親在她的文章里曾經寫道:人生不是一場覓食,生命只需一碗白米飯。想來,我的心離母親還是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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